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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浒传评价一

将来的剑 2022-01-15 21:11:20 游戏 2 ℃

水浒传是一部“元末社会犯罪实录”,其内容接近于刑事案卷卷宗,呈现了大量的犯罪细节场面。

如潘金莲毒武大郎后,担心药力不够,假意说我帮你发汗,骑到被子上来,将其闷住死透。这类笔墨已经不像是传奇或者武侠小说,而非常接近于刑事现场描写。

水浒虽称一百零八将,主体内容还是五个人的列传:鲁智深,林冲,杨志,宋江,武松。这五个人当中,除了鲁智深被通缉在逃,剩下几个都有被审讯、定罪、充军、流放、刺文、下狱的经历。监牢、官司类的事务极其之多。虽然写英雄好汉免不了吃官司,但是官司描写如此之多、细节如此翔实,也很罕见。

水浒作者施耐庵的身份一直没有明确答案,学界有子虚乌有之说,兴化施彦端说,罗贯中说,师徒合著之说。较常规的说法是生于兴化白驹镇,当过县令,追随过张士诚造反。

我就从读水浒产生的直观感受,感觉此人对于江湖比较熟稔,猜想有草莽生活经历,可能参与造反组织属实。

除此之外,基于生活细节我对施耐庵的身份有两点直观的猜想:

1、 此人没有在政府高层(乃至州郡级)的工作经历,对于朝堂的描写比较苍白。同时,战阵描写也比较苍白。

2、 同时,此人对于刑事诉讼的流程非常纯属。我怀疑作者有过元明两朝县一级政府的刑名方面的工作经历。所以他对宋江的身份设计比较彻底,此前对宋江的塑造大多英雄豪侠,在他笔下成了彻底的刀笔吏。相信和作者的投影一定关系。

我们引用一份当代2013年的《司法判决文书》(来自司法判决文书网),我抄了里面部分字句,人名地址有改动,情节无改动:

201X年1月12时许,赵某甲、苏某乙以玩牌为由,将王某骗至山东省某市东区某街某号赵某甲的租住房内。玩牌时,赵某甲借故挑起事端,拳打王某的头部,并与苏某乙分别持单刃刀捅刺王某甲胸部数刀,至王某因心脏破裂死亡。二人肢解了王某的尸体,并将尸块及作案工具分别予以抛弃。

然后我随便又翻了一页水浒,第十二回《汴梁城杨志卖刀》:

“牛二喝道,你说我打你,便打杀直甚么。口里说,一面挥起右手,一拳打来。杨志霍地躲过,拿着刀枪入来,一时性起,望牛二颡根上搠个着,扑地倒了,杨志赶入去,把牛二胸脯上又连搠了两刀,血流满地,死在地上。”

可见内容形式和司法判决风格十分相似。

又,看到杨志被审之后的描写,几乎是专业名词大全。

“推司也觑他是个身首的好汉,牛二家又没苦主,把款状都改得轻了。三推六问,却招做一时斗殴杀伤,误伤人命。待了六十日限满,当厅推司禀过府尹,将杨志带出厅前,除了长枷,断了二十脊杖,唤个文墨匠人刺了两行金印,迭配北京大名府留守司充军。那口宝刀没官入库。当厅押了文牒,差两个防送公人,把七斤半铁叶子盘头护身枷钉了。分付两个公人,便教监押上路。”

可以说是一套古代司法流程全景,二十句话用了十九个专业术语,施耐庵对此可谓纯熟。

(注,水浒发生于宋代。称为元末社会犯罪实录,是施耐庵所处时代,是其生活、创作的时代。也就是故事取材的时间。)

(二)

书中有很多情况,接近于真实经历。

施耐庵有过草莽经历(也可能是参与张士诚造反组织与江湖上狠人过从甚密)。很多事情可能出自于亲历,以及身边人的故事。有第一手的信息资料。

在水浒之前的《宋江三十六人画赞》以及元杂剧中的水浒戏、《大宋宣和遗事》当中,水浒的故事情节雏形已经建立,但是犯罪细节、现场、流程,却都是经由施耐庵之手建立。文学创作当中的情节和细节是一个不同概念,细节往往取材于生活实践。水浒的情节如果只由一个话本艺人或者是只有书生经历的人创作,写不到如此精深,也没有这些细节和极其凶恶平静的态度。

例如投名状,打杀威棒,以及张横的板刀面馄饨面江湖切口。我们后面评书和武侠看得多了,并不希奇,而水浒却几乎是最早引入和整理了这些概念,他们都是学习了水浒,不再有谁真有此等经历。

例如王婆教西门庆勾搭潘金莲。事情发生在街面,但一定取材于江湖。因为非常的技术流,可以想像是下九流的一个门类。是有一套章法节奏的。只是书中只是简单应用于偷情。今天仍有很多这种勾引后勒索的刑事案例。

今天我们看水浒是传奇,当年也许有很强的纪实文学成分。

类比一下,相当于今天写一本书,把整个中国地下社会进行整体描绘,我随便举几个在社会上道听途说的例子:

例如偷盗,上海偷车者用台湾的解码器破解锁车(所有车都能解锁),连夜开车到山东和安徽地下车厂,改挫发动机和大架号,喷漆改装,18小时就可以漂白交易,或者分解为零件。

例如目前赌场已形成了一套体系。例如设了几重哨卡。第一重流动哨在公安局派出所门口,警车一出门就要报告。第二重流动哨在主要干道路口,第三重在小区门口,第四重在单元楼门前。他们的邀约的方法通常是马老板过来玩玩,来了一起吃个饭,把手机交上来,大家一起到一个玻璃漆黑的面包车上,转了半小时到地方。赌桌每一桌赚的钱,都会抽水百分之五,然后放进赌场老板的铁箱子(由老板亲信小弟用手铐铐在一起),晚上老板开箱。

又例如刘慈欣在《三体》中,通过警官大史之口,讲出有人通过一段钢丝绳偷下来一节火车皮的事件。主要要在岔路口通过扳道时的配合。等。

这些事实还不是高等级犯罪,也不是成组织性的犯罪,放在水浒不过是鼓上蚤时迁,石将军石勇,催命判官李立之流,而《水浒》所写,其层级相应于当时的社会,远比我描述的这些事件要高,要更加的现实狠辣。

(三)

《水浒》在审美上,呈现出一种法医式的平静,又有一种法官式的冷峻客观。能够无态度、无预设、无是非善恶、无价值观倾向、不下结论地观察整个流程。对于杀人、劫掠、毒杀,有一种不动声色、一步一述的气质。

这使得《水浒》有一种纪录片式的美学气质。

————

《水浒》与东野圭吾的《白夜行》,美剧《绝命毒师》《冰血暴》,昆汀的《低俗小说》,杜琪峰的《枪火》,巴西三部曲的《上帝之城》,以及内地的《追凶者也》《无证之罪》(不是《教父》这类传奇式作品)这些作品气质相近。不过这些作品的境界,始终没到水浒的“无情”和客观审判式的态度。因为他们毕竟是文艺工作者创作出来的,水浒的作者是真正的亲历者。

《上帝之城》对于贫民窟的屠杀,《告白》里的未成年相互虐杀,《湄公河行动》里的儿童轮盘赌,这些作品虽然残酷,但是导演们还有一层“惨痛激烈”的心理。

而水浒作者极其凶恶,极其平静,极其无情,习以为常,乃至有一种淡看杀人的味道。甚至异常轻松,津津乐道。

《水浒》如果翻译成当代社会语言,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消受,单是李逵随手把儿童脑袋砍成两半就吓走了一半观众。

中国从春秋起,有良好的史官传统,也就是一种“纪实”的传统。如孔子所说“述而不作”,不作评价。

《水浒传》对于自身的态度,是非常节制的。

全书除了招安后第一回,陈桥驿宋江斩小卒之外,我没看到施耐庵为了情感安排任何情节。

技术上有细节,他会多写两句。对于悲惨苦痛,生死离别,他从不描述,绝无闲笔。

(四)

虽然我认为客观展示已经是最大的意义本身。

但是还是有人会问:既然作者全书毫无态度,既没有悲愤和批判,也没有歌颂和意义。那他写这么一本书的目的在哪里?

我的猜想有两个。

1、学习司马迁。古代文人多数有此目的,例如蒲松龄也称自己是异史氏,在序言中写是替鬼怪精灵写作《幽冥之书》。施耐庵的意图是,将自己亲见亲历的江湖人物。无褒无贬,给整个地下社会做一部史记。以“史官”的态度替黑色世界做列传。这是一本杀人者本纪,逃犯世家,江上劫掠者列传。

2、示现地狱。也许水浒有一个深层的哲学目的。就是展现佛教所说的六道里的地狱道,修罗道。或者就是所说的大杀大奸大恶的“婆娑世界”。

从第一个主人翁鲁智深这个人物的杀戮和开悟,智深有一套即将圆寂,临终前的偈语,也许是作者的本意:

平生不修善果,只爱杀人放火。忽地顿开金绳,这里扯断玉锁。

咦!钱塘江上潮信来,今日方知我是我。

标 签细节 作者 态度 目的 社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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