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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剧《梦华录》,浅谈宋朝文人雅士的饮茶习惯

岭南非遗文化 2022-06-24 08:24:07 娱乐 1 ℃

最近,电视剧《梦华录》正在热播,剧中刘亦菲、柳岩、林允等一众美女着实让人惊艳,而她们开设的茶楼“半遮面”,里面的环境、饮茶的方式、还有茶具和各色的茶点,更是引起了许多爱茶人对宋朝文人雅士生活的向往,爱茶的我,便是其中之一。

《梦华录》已经播了二十集,今天我想和大家浅聊一下宋朝文人雅士的饮茶习惯,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点理解与了解,如果有错漏的,或者是不合情理的地方,还望各位爱茶人海涵。

热播剧《梦华录》宣传海报

得茶之趣味者莫若清照

说到宋代爱茶的文人雅士,李清照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。

千古第一才女、以清丽婉约的词流芳文坛的李清照,与丈夫赵明诚志趣相投、心意相通、伉俪情深,一向为后人所称道和羡慕。对金石、书画、文物的一致爱好、全心沉湎,成为他们婚姻生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。赵明诚离世后留下的《金石录》一书里,李清照作后序,就记述了其中一个经典的场景:

每获一书,即同共校勘,整集签题,得书、画、彝、鼎,亦摩玩舒卷、指摘疵病。夜尽一烛为率。……余性偶强记,每饭罢,坐归来堂、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、某卷、第几页、第几行,以中否角胜负,为饮茶先后。中即举杯大笑,至茶倾覆怀中,反不得饮而起。

当时李清照与赵明诚蛰居青州(今为山东省潍坊市代管县级市),夫妻俩每得到一本好书,便共同校勘、整理,得到书画、彝鼎等文物,就一起把玩赏析,寻找其中缺憾。李清照因为博闻强记,颇为自负。夫妻二人每每饭后在归来堂上闲坐烹茶时,总是以互相考察经籍中的典故为戏,细致到这典故出现在哪本书哪一卷哪一页哪一行,说得对为赢家,可以先喝烹好的茶。

这种别致的喝茶助兴方式,很有酒令的意思,所不同的是行酒令是输者罚酒,而在李清照这儿,却是赢家才能品茗,再者,他们所“斗”的内容也是高雅得多的学问。

国画作品中的李清照

李清照婚姻生活中这个温馨又文雅的场景让人印象深刻,以至于人们把南宋时曾经流行的“茶令”起源归之于她。

不过,把李清照以茶助兴考究学问作为茶令的起源,这种说法并没有确凿的依据。但是李清照赢者先品茶,把茶作为一种奖赏,这种做法很鲜明地透露出了她对茶的喜爱,至于乐极泼茶,当是李清照一生中最幸福时光的写照。

清代第一才子纳兰容若的《浣溪沙》一词写的就是这个典故:

谁念西风独自凉,萧萧黄叶闭疏窗,沉思往事立残阳。

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
“赌书泼茶”四个字,很好地概括了李清照当时有爱侣相伴、有诗书沉浸、有好茶品饮的幸福时光。好茶在那段幸福里看似点缀,其实是不可或缺,少了茶香,赌书的兴味就不会那么浓郁,对他们夫妻来说,醉心典籍就跟品饮香茗一样,其甘苦回味都如此悠长。所以,相比之下,李清照更得茶之真趣。

国画作品中的李清照

《梦华录》中刘亦菲扮演的赵盼儿

宋朝人喝的是什么茶?

可以说,李清照的生活里是离不开茶的,并且还常常把茶也带进了她的诗词里。更多的时候,茶是她轻松闲适心情的点缀,比如《小重山》:

春到长门春草青。江梅些子破,未开匀。碧云笼碾玉成尘。留晓梦,惊破一瓯春。

花影压重门。疏帘铺淡月,好黄昏。二年三度负东君。归来也,著意过今春。

宋朝时人们的茶制作成饼状,喝时首先要将茶碾成细末,然后再点茶饮用。《梦华录》中赵盼儿不止一次地提到了“龙凤团茶”,并且说这是“官家最爱的”。“官家”,在当时称的就是皇上,龙凤团茶是当时的贡品,因茶饼上印有龙凤形的纹饰,又是皇家御用的,所以就叫“龙凤团茶”。

现代茶艺研究,龙凤团茶是乌龙茶的前生,是一种半发酵茶。范仲淹有诗云:年年春自东南来,建溪先暖冰微开。溪边奇茗冠天下,武夷仙人自古栽。由此可见,龙凤团茶是福建武夷山人所发明的。

李清照词里说“碧云笼碾玉成尘”,就是说把放在茶笼里的茶碾碎,用这个过程来代表饮茶。“碧云”“碾玉”,把茶器和茶叶形容得异常美好,而“一瓯春”,更是她对茶的倾心赞美。

宋朝人是如何喝茶的?

《梦华录》所处的宋朝,流行的饮茶方法不再是唐朝的煎茶,而是手法愈加讲究、也愈加艺术化的“点茶”,而其中“分茶”这个环节更是让人叹为观止。所谓分茶,就是在冲泡茶叶的时候运用一定的手法和技巧,使茶盏中幻化出种种奇异的景象。

这种臻于艺术化的冲茶方法在今天看来是不可思议的,因为当时喝茶的方法与现在相去甚远:首先将碾成粉末的茶叶放在茶盏里,用少许水调成膏状,然后用正在火上煮沸到一定程度的开水冲泡;冲的时候一手执壶将水注入茶盏,一手拿着特殊的工具茶筅运起手腕,旋转击拂茶盏中的茶汤,使产生的汤花和水纹形成各种令人遐想的图案。

赵盼儿是分茶的高手,并且还独创了很多技艺,《梦华录》中有这样一个场景:刚开始茶楼的生意不是很好,有一天来了两个脚夫,赵盼儿准备给他们分茶,脚夫表示没有时间等,上个“散茶”就可以了,一边的宋引章连忙上了散茶,脚夫一饮而尽,留下一个铜板就急匆匆的走了。

这个场景很好地表达了分茶的繁琐与复杂,要花很多的时间,从而也说明“分茶”这种喝茶方法雅趣横生,也只有不赶时间的文人雅士,以及名门淑女们方能享受。

北宋初年陶穀《清异录》中就对分茶有记载:“近世有下汤运匕,别施妙诀,使茶纹水脉成物象者,禽兽虫鱼花草之属纤巧如画,但须臾即就幻灭。此茶之变也,时人谓之茶百戏。”

纤巧如画、须臾幻灭,个中奇妙,可是现在的“咖啡拉花”远远不能比拟的。

点茶的过程

宋朝人喝茶用什么样的杯子

不论是宋朝的文人雅士、名门淑女,还是我们现代的爱茶人,在饮茶的时候,能够刺激视觉的首先当然是喝茶的杯子了,或精美或雅致,最直接的美感开启了美妙的品茶过程。

我们现代人饮茶喜欢用紫砂,或者是瓷杯子,在宋代,因为“分茶”技艺的兴盛,黑色的瓷茶盏最受推崇,也就是我们现在也比较流行的“建盏”。

《梦华录》中赵盼儿有一道售价250文、并且每天只卖十套的“九九归元茶”,其中最后一杯用的是“兔毫盏”。

兔毫盏,是宋代福建建窑(今福建省建阳县水吉镇后井村一带)烧制的黑釉茶盏(建盏)中的窑变类名贵品种,是以其如丝似毫的窑变色彩流纹命名的。在当时,除了福建建窑之外,陕西耀州窑、浙江临安天目窑、四川达州窑都有出产黑色的瓷茶盏,当然,其中要数福建建窑为佼佼者。

不过,《梦华录》中的这道“久久归元茶”是否真的存在?我个人是表示存疑的。试想,这大大小小的九杯茶,是一个人喝的还是分给几个人喝的呢?如果是一个人喝,那不真成了妙玉口中的“饮驴”了?这和宋代文人雅士、名门淑女的身份也不相符啊!那如果是分给几个人喝的,那又如何能领略这“九九归元”的其中真谛呢?

建窑“兔毫盏”

建窑“鹧鸪斑”

佐茶的茶点

品茶是一种高雅之趣,也是一种寻常生活,所以喝茶时佐以点心,一点点的烟火气息让茶显得更加的可亲可爱。

《梦华录》中的孙三娘是制作茶点(果子)的高手,做出的茶点(果子)不仅精美异常、令人垂涎,就连名字也特别的美,桃夭、笑春风、春水生、晚更红,当然价格更美,一盒要300文,这可是可以买到将近4斗米的价格(片中说80文可买一斗米)。

不过,此处的价格问题我也表示存疑,因为后面赵盼儿在和张好好聊天的时候又说到,她们的茶点(果子)在黑市上炒到了10文也难买一盒。

《梦华录》中柳岩扮演的孙三娘

品茶时的背景音乐

情调,是一种让人从内心里感觉到美的东西,宋朝人在喝茶的时候,就有很多情调的,比如说点香、比如说背景音乐。

在“半遮面”里,背景音乐是江南第一琵琶圣手、京城教坊司琵琶色教头宋引章弹奏的琵琶曲,并且,她每天只弹奏三首,更显得“此曲只应天上有”。

若有若无的音乐给品茶的人平添了几分娴雅之趣。音乐与茶香的萦绕互动,各自的美妙被叠加起来,产生出一种奇妙的效果,互为背景、相得益彰,优美的音符缓缓地氤氲开来,仿佛在与袅袅的茶香共舞,因为音律的起伏与茶味的婉转,都是令人身心舒畅的节奏。

结语

说了那么多,其实我觉得,宋朝人饮茶,其实饮的是一种心境,茶之美,也是美在内心深处。

一抹微笑、一杯好茶、一缕香烟、一点琴音,如此,夫复何求……

《梦华录》中林允扮演的宋引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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